学校主页 | 网站首页 | 新闻动态 | 校友动态 | 公告信息 | 校情总览 | 部门概况 | 校友名录 | 校友风采 | 校友情怀 | 校友捐赠 | 校友留言 | 校园风光

 
 
   
 
 
当前位置: 首页>>校友情怀>>正文
 
   
 

热点文章
· 我校81届中文班校友回访母校
· 我校杰出校友、甘肃文化厅...

联系方式

  通讯地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兰州路45

  邮政邮编:745000

  联系电话:09348656367

  电子邮箱:ldxyxyb@163.com

 
   
 
深处的记忆
 

——中文专业校友 付兴奎

 

你无论走得多么远也不会走出了我的心,

黄昏时刻的树影拖得再长也离不开树根。

                    《沙恭达罗》

正午时候的阳光烧得灼人。但父亲却不从来无视于它的存在,该干活的时候哪怕天上下火球也得上地。五六十斤的木犁架在我的肩膀上,虽然不是太重,心事重重的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过马路的时候,平日和我一路上学的同学用他的自行车挡住我的去路,他心急火燎让我到学校取入学通知书。同学的声音竹筒倒豆子一样干脆而响亮,但与我一步之隔的叼着烟斗提着皮鞭的父亲却没事人一样,赶着那两头听不懂话的黄牛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我无奈地向同学做了一个鬼脸回过头去追赶父亲,送信的同学却不依不饶,骑上车子又大声叮嘱我赶快去学校,去迟了老师不在,我回过头嘴里呜啦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父亲是干农活的把式,四、五亩地在他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套完犁后的我基本上成了一个旁观者的角色,按说我就可以去学校取自己的通知书去了,父亲没有反话,自己又折不下气告诉他,只好在地边上一个人烦躁。父亲不说话,也不吆喝耕牛,任凭两头牛拉着他的木犁从东边走到西边,然后从西边折返回来。经过了大约五十次反复之后,他才开口对我说,去呀,你想让老师等到什么时候。我哦了一声,逃也似地离开了那块耕地。

老师是外地人,任何时候都能在校园里找到他。我清了一下嗓子平时一样喊了声报告,然后推开门进去。怯怯地叫了声老师,然后递上一根本地产的香烟。平常喜欢我的老师突然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他从桌子上翻出一张白纸冷冷的告诉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你太让我失望了,拿去吧,我不抽你的烟。老师的话俨如一把刀子,终结了我所有的幻想,此前所有的侥幸和虚无一齐化作了泡影。

那一年是一九八三年,当时的大专以上学校学生的录取率是百分之三点四。和我拿到同一个学校录取通知书的不到四百人,让大家冷漠和不快的原因其实就是庆阳师范专科学校八个灰暗的汉字,我的奋斗之旅就这样被一个令人郁闷的学校划上了句号。

土坯的瓦房,石子铺的路面,寻常花草,杨柳树木,目光所及,到处都呈现着一篇平庸的景象。本来新鲜的校园生活,因为心理上的抵触而格外别扭。

在众多老师之中,班主任阎奇男老师从外表到语言特别的另类,说话行事有一种让人摸不着北的感觉。尽管大家对自己目下的现状都不大满意,但谁也不愿在新环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报到、搞卫生、领书、进食堂,大家小心翼翼,惟恐撞到老师的枪口上当了典型,或者被不认识的同学笑话。

开学的第一节课是在阶梯教室里上的,李慰祖老师的古典文学把我们一百多颗浮躁的心带到了两千多年以前。清清河水之上,参差荇菜之中,雎鸠的鸣叫的声音绵绵而来,窈窕淑女的举手投足,折倒了所有的学子。历史如此久远,可它一旦触及我们到生命中最本质的东西的时候,竟然如此默契。原来我理想中最本质的元素,不是都市里亮丽的风景,不是名师们显赫的学术成就,而是蕴藏在我们心灵深处的文化精神。原来,一个学校的魂,你得用心来领悟才行。

渐渐地,我开始学着用淡泊的心境重新审视和体味自己身旁这个满身泥土但不缺乏芳香的校园。从开学的第二天早晨开始,我屏弃了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地跑到灰蒙蒙的操场上,和晨炼的同学们一起迎接太阳的到来。晨曦翻开了校园的扉页,顺着太阳的光芒,我一边细数着跑道上那些精神焕发的脚印,一边端详着晨光里舞剑老者的剪影,那些平常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树木,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虎虎地站在霞光里微笑。

一口湖南话匡瑚宗老师看上去虽然清瘦,但却精神矍铄,大概因为是中文系主任的原因,我们在喜欢上他的文学概论课之外多了一层敬畏。有一次,我因晚上看书熬过了头在他的课堂上打瞌睡,结果被他狠狠的臭骂了一顿。时隔不久,我在课间与同学在教学楼走廊上追打,不幸与他撞了个满怀,我低头站在一旁准备接受他的奚落,结果他却不紧不慢地告诫我,地上滑,小心摔着。十多年后,在陇东语文教学研讨会上,我给匡老师敬酒时向他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说自己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开学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就摸上了去阅览室和图书馆的门路,面对着满架的图书和知识渊博的老师,我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和偏狭。那段日子,只要一有时间,我就拼命的往有书刊的地方跑,一个图书证不够,拿上同学的再借,不几天,我在床头上用铁丝拧的书架就被摞得满满的。阅览室在图书馆后面的一排平房里,里面报刊虽然不是太多,但吸引力不被图书馆小。白天课多没有时间来,晚上上自习的时候就跑过去阅览,老师以为我们不学习跑到校外看电影去了,在班会上不点名批评了好多次。批评归批评,只要有时间,我们还是偷着往那里跑。《十月》《当代》《青春》《人民文学》《诗刊》、文学大家和先锋诗人。就像勾魂的钩子一样悬在那里,几天不去,心里就直痒痒。

那是一个崇尚知识的年代,无论你采取什么样的学习方式,都不会受到他人的非议。周末的时候,大家除了锻炼就是看书。教室里,操场上,草上,树下,到处都是看书的学生。不管是复习中学课程准备来年重新高考的,还是打算毕业后到高一级学府深造的,或者热爱自己的专业的,大家共同的目标就是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时的专科学校还没有自己的教材,中文系所选的科目使用的都是本科的教材,课时少了,但知识却不能空缺,繁重的课程在给我们增添了学习负担的同时,也激发了大家学习的动力。那些日子,我疯了一样在图书馆、教室和宿舍之间穿越,古典文学、文学概论、写作、现代汉语、教育学、心理学,令人应接不暇,读书,抄笔记,做作业,忙得不亦乐乎。第一学期结束时,我们班多数同学的学习笔记都超过了十五六万字。

几个常跑阅览室的同学差不多形成了默契,茶余饭后在宿舍里小心翼翼地聊起了文学,时间一长,大家就产生了写作的冲动。先是大家偷偷交换着看,后来干脆写成笔报,贴在自己宿舍的墙上臭美,这一显摆不要紧,很快吸引来更多的文友。

耀新是大家公认的卧龙,因平时喜欢恋床而得名。但大家不知道这家伙是为了看书才躺到床上去的,他入学时语文成绩最高,又写得一手漂亮字,我们的第一期笔报就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过去的。

原来贫乏的生活因为自己喜爱的专业渐渐有了滋味,浮躁的我一天天开始变得淡定起来。时间一长,身在何地就一点也不重要了。一颗本来躁动的心,回归到平淡之后,便有了更多观察周围环境和思考所学知识的日子。

身处黄土高原腹地的庆阳师专校园单调的就像一幅没有着色的水墨画,这正好可以让我们摆脱围墙外的那些喧嚣,专心致志的去聆听每一节课,阅读每一本书。

深秋的校园里虽然看不到收获的景象,但却能感受到季节的脉动。坐在清幽的土坎上,稍一留意,就能听到洒洒秋风秋风撕扯落叶和秋虫呢咙的声音。晚自习之后,意犹未尽的同学们,索性来到月光下,轻轻地哼着刚刚学会的流行歌曲,愉快地感受着校园里独有的浪漫。

  

浩林写的刊名和我设计的封面,油印机坏了,只好把时间写上去

我敢说,在听到甘肃广播电台那首叫《黄河》朗诵诗之前,谁都不会相信,敦厚持重的写作老师竟然是一个极赋浪漫情怀的诗人。在诗歌的时代遭遇一个写诗的老师,这不是幸运又是什么呢。

当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奉上自己在宿舍里编写的油印小报《新蕾》的时候,先生用诗人的胸怀接纳了我们。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几个爱文学的青年开始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学同盟雁翎文学社。在彭先生引导和支持下,系里开始让我们用印讲义的老式油印机印刷杂志。虽然当时大家的笔力还显稚嫩,写作水平非常有限,但对文学的态度却特别虔诚。身为学校学生会负责人的席浩林,坚持为我们刻蜡板。身为社长的许怀锋,虽然作品不多,但工作起来一点也不马虎。贾生荣、朱勇两位老兄,虽然是进修生,但从没有摆过老大的架子。李致博、谢春晖、戴三军、秦彦超是彭老师班上名诗人,也是我们文学社的中坚力量。

许多年之后,当我们打开尘封的信封,重新审视那些已经斑驳的文字,当年的情景便沦漪一样从我们脑海深处扩散开来,油墨棍子向前滚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冬雪覆盖了我们的校园,那些破旧平房和光秃的树木因此而穿上了圣洁的时装,爱诗的我也因此获得许多关于雪的意象。雪后的校园是美丽的,但再白的雪花也无法覆盖青春的色彩。在寒风呼啸的冬夜,在拥挤的阶梯教室里,邓承俊先生组织的《人生》研讨会,激起了热烈的浪花。从乡土小说的社会价值,到高加林、刘巧珍的形象塑造,从小说的审美去向,到作家的批判意识。原定二个小时的研讨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走回宿舍的路上,大家还头顶着雪花在拼命的争鸣。

那时候的学生虽然很少冲动,但热情高涨。每天午饭后,宿舍楼前的操场被参加锻炼的同学挤得满满的。遇到班、系之间比赛项目的,同学们往往会倾巢出动,拼命地为场上的同学加油。当时,全国上下都在学习女排精神,因此,中国女排的每一次比赛都牵动着我们大家的心。学校里仅有的一两台电视都在老师的会议室里,里面进不去,大家就站在窗外听声音,解说员里面一声好球,同学们在外面就是一通狂热的掌声。比赛打完电视都关了,大家还在兴奋地夸奖某一次进攻和拦网。洛杉矶奥运会夺冠的时候,假期里没有回家的同学用汽油点上自己的棉絮,在校园里搞了一次庆祝游行。

九九年春天,我们去平凉贺傅彩云调动,大家一见面就情不自禁地抱在了一起。当年班上最调皮的牛旭升说,要是上学的时候大家能这样多好。马上有人站起来说,那时候大家连手都不敢拉,谁吃了豹子胆去拥抱异性同学。一年级第二学期,班上排练集体舞,有几个拉手绕圈子的动作,因为男女生平时很少交往,以致那首名为《金锁和银锁》简单舞蹈,耗去了我们半个多月的时间。

距学校三十多里的北石窟景区是一个北魏时开凿的石窟群落,当时还没有开发,但这并不影响大家春游的兴趣。第二年“五一”的时候,我们撺掇了二十多人,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逛石窟,车到董志的时候,路边的农户家里跑出一只狗,坐在后座上上的女生妈呀一声齐扑扑掉了下来,惹得我们几个骑车的男生哈哈大笑。那天,平时很少说话的同学竟然唱起了歌儿。参观完石窟后,几个调皮的家伙跑到门前的汭河里去逮泥鳅,逮回来的泥鳅几天后就死亡了,但120照相机为我们拍下的那些照片至今还夹在我们大家的相册里。

就这样,在纷纷扰扰的琐事背后,我们一边感受着平常人带给我们的温暖,一边构筑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如果光从职称来看当年的中文系师资力量,我们的老师中肯定找不到朱自清、闻一多那样的大师级教授,但先生们从来都不缺乏优秀教育工作者的谦和和纯朴,勤恳与敬业,睿智与淡泊。看人非常挑剔的我们在中文系似乎很少遇到过差强人意的老师。那些从师范学校和各中学调来的老教师虽然不是个个身怀绝技,但其身上体现出来的道范、学识、仪表却各具特色。翟惠林老师平时生活中的呆气让大家更觉他的可爱,闫果知老师简朴的外表愈发让他的学识深不可测,周学第先生生动幽默。阮家贵老师温文尔雅,邓承俊老师仙风道骨,梁希孔先生平仄熨贴,何立明老师持重,王陵老师亲和。虽然他们之中有好几个已经作古,但现在想起来仍然就像在眼前一样。

那些活跃在中文系课堂上的年轻老师资历虽然不深,但人品学识却不容小觑,他们之中有卧虎藏龙的老三届,有在大学里成绩突出的青年精英。除彭金山、张剑老师两位当家花旦之外,印象最深的当属郭郁烈、马鸿宾、黄涛梅、胡东泰几位老师。他们在课堂上是老师,在课外是我们的朋友,遗憾的是当时的学制太短,以致大家之间的友谊未能得到更长的延伸。

因为办学力量不足,学校经常从外面请一些老师教我们。那年学到《离骚》的时候,系上从西北师范大学请来了全国著名的教授郭晋稀,因为听课的人很多,学校只好把课堂搬到礼堂里,但座位抢得更厉害了。在大家看来,一个人一生接近大学者的机会不是太多,一旦遇上,无论如何得抓住。擅长文心雕龙研究的郭教授没有让为占座位闹别扭的同学们失望,一曲离骚》,让我们一直铭记到现在。

二○○五年,在济南大学任教的阎奇男老师在西安参加一个学术交流活动,会议结束后取道庆阳,专程来看母校庆阳师专。为了表达自己对学校和同学们的一片深情,阎老师特意穿上了当年的一套灰色中山装。师生再度相见时,老师身上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但对我们每个人的呵护和关爱明显多出几倍。老师不让我们做自我介绍,硬是凭着记忆一一认出了我们。

母校旧址就在我单位的斜对面,上下班路上,经常会遇到当年那些自己心仪的师长。他们用两鬓的白发和佝偻的身材向我讲述着一个个远去的故事。在众多校友之中,我绝对称不上是母校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但对于培养过我的母校,自己从来没有嫌弃过。二十多年来,每每遇到事关个人命运的转折点,我总会在个人简历栏里恭恭敬敬地写上这段宝贵的履历。

母校就像生长在北方土地上那些大树一样,大气、雍容,温厚、淡泊。用执着的坚守在偏远的黄土高原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魅力和个性。作为她的学子,我无法不热爱平凡而又博大的她。在自己的整个人生中,师专也许就是其中最富阳光和质量的一段路程。两年的校园生活虽然短暂,但从中得到的收益,足够我们享用一辈子。

 

上一条:生命华实
下一条: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关闭窗口
 
   
 
   
 
   
 

陇东学院校友办公室 版权所有